主持人:大家好。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欢迎关注搜狐网健康频道艾滋病宣传月系列访谈。我是本次节目主持人水云。
    主持人:今天跟我一起来到演播室的还有两位嘉宾,他们分别是地坛医院红丝带之家护士长王克荣女士和艾滋病患者老吉。
    主持人:大家都知道长期以来在许多百姓的眼中艾滋病似乎离我们很遥远,殊不知中国自1985年以来首次发现艾滋病例报告数以来,艾滋病病例报告平均以每年30%-40%的速度广泛传播。截至2004年9月,中国现存艾滋病感染者和病人约84万。加上流行的危险因素还广泛存在,中国的艾滋病疫情已经处于高危人群向普通人群大面积扩散的临界点。
    主持人:卫生部指出,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到2010年,中国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有可能达到1000万人。在不少人的观念里,仍然把艾滋病和吸毒、性乱等行为联系在一起,人们发现艾滋病为道德意义上的敌人,对艾滋病患者普遍心存歧视心理。但你们知道84万感人者的心理感受吗?今天我们请到了艾滋病患者老吉和地坛医院红丝带之家护士长王克荣女士作客搜狐,下面请他们为各位网友打声招呼。
    王克荣:我叫王克荣,是北京地坛医院红丝带之家的护士长,我是从1997年开始从事艾滋病护理工作的,我的医院是传染病医院,收治的第一例病例是1987年,从1991年开始收治第一例出院病人,到现在我们医院门诊病人是600多例,住院病人是艾滋病住院病人。
    王克荣:2002年我到英国晨曦医院接受艾滋病培训,2003年在泰国接受过艾滋病的培训。今年作为全国艾滋病专家组的成员到全国各地培训基层的医护人员,先后去过广西、新疆、云南、山西、陕西、四川、成都等省市。培训基层医护人员超过900多名。
    老吉:各位网友你们好!我是一个艾滋病感染者,我是1997年经过卖血感染的,因为家庭生活的贫困卖血。当时也不知道卖血可以传染上这种病毒,97年的后半年到地坛医院接受治疗。
    老吉:当时王护士长她们那个病区。现在在座的王护士长就是我们当时病房的护士长。我查出来之后,使我的心里非常痛苦,当时真的有想不开的想法,那时候相当于已经绝望了。后来由王护士长在病房看见我心情不好,闷闷不乐,王护士长到病房多次做我的思想工作。是护士长做我的工作使我的思想有了转机,使我有活下来的勇气,是她给了我生活的希望和关怀。
    老吉:经过治疗之后回到家里,经常跟一些病友们在一起交谈,尽量帮助一些感染者做一些事。我们现在在家成立了一个感染者组织,互动小组。就是在当地帮助一些感染者做一些生产、自救。
    老吉:一个是做一个宣传工作,给病人发送一些信息材料、帮助病人就医、免费发放安全套、给孩子们寻找学费。我们那儿是一个贫困的山区,我们知道的信息也比较少,我们也希望有一个先进的医疗网络,能了解社会上更多的事情,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资金。
    老吉:我们想过登记办一个,现在这个场所已经找好了就差一些先进的网络设备了。现在需要的像打字机、复印机、电脑、现在我们希望能找一些这样的设备,就是人家不用的旧的淘汰下来的东西。
    王克荣:把它放在你们迎春花自救小组里?
    老吉:是的。
    主持人:您当时感染艾滋病以后,当时有自杀的念头,后来能够勇敢的建立迎春花自救小组这个时间大概经历了多长时间?
    老吉:先后在地坛医院住了半年时间。当时通过王护士做了我的工作之后,出院以后开始对这些传染的病友们,跟他们交流看法,后来又发现了一些新的感染者,就是家里没有劳力的,我们可以帮他干干活,也可以给他提供一些信息。
    主持人:老吉刚才说是在您的鼓励之下才有勇敢生活下去的希望,您谈谈您当时是怎么样做他的工作的呢?您觉得一个正常的人在知道感染艾滋病以后,您怎么样帮他渡过这段时期的?
    王克荣:老吉感染艾滋病,当时到我们这儿来的时候,因为咱们国家有一些西药疗法咱们还没有。但是我们科里的主任还有一些像钟护士长,还有其他的护士也对艾滋病也有一些了解,但是不像现在了解这么透彻。
    王克荣:当时在我们的病房里,虽然我们大家对艾滋病有一定的认识,而且当时没有药,许多艾滋病人陆续死去了,他们来了以后我们看他们都是农民也没有什么文化。当时心情很不好,很沮丧,我们就尽量的跟他们交谈。一个是向他们宣传一些艾滋病的知识,还有我们跟他们了解一些他们的家庭情况,给他们一些言语上的支持,我们给他们一些希望、关怀支持。
    王克荣:他们在病房里住了半年,他们走的时候跟来的时候就不太一样了。许多人在我们这儿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以后,可以说跟他们刚进医院时候的那种情形就不一样了,我们当时也给他们做了一些营养方面的宣传。他们走了以后,除了老吉还有一个姓张的,他们俩个在他们这个群体算比较积极的,有时候他们会给我打个电话,有时候到北京看病会过来看看我,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我。
    王克荣:因为我们那儿宣传资料也多了,我们对艾滋病人的认识也不断深入。当时我们想这些感染者比较受歧视,向一些红白喜事也没有人请,我们就说你们可以自己组织生产自救。因为当时97、98年的时候他们的生活费一个月才17块钱,我们就想帮他们找一些出路。因为他们是感染者,体质稍微差一点。我们就建议他们组织起来做一点什么东西,当时也没有什么项目,但一直有这个想法。
    王克荣:从去年开始联系就比较频繁了,去年我到红丝带之家做的护士长,就做支持、关爱的就要。我们信息这方面经常沟通,他们就跟我说今年要做一个迎春花生产自救小组,做了一些小鞋、小老虎、挂件等等。从这里可以看出一个人,从他真正查出感染这个疾病,他特别沉闷、特别彷徨,觉得生活没有希望到现在已经是过去7年了,现在他和姓张的那个感染者都很积极的投入到生产自救工作中来,做一些有关艾滋病的宣传、教育等方面的工作。
    主持人:在不少人的印象里,艾滋病一直是外国人的病,是性乱和吸毒引起的,1985年在中国检查出的感染者的艾滋病病人是由于血液传播的,后来发现艾滋病可以直接传染给后代,但是今天人们的观念仍然会把艾滋病和吸毒、性乱等行为联系在一起,人们视艾滋病为道德意义上的敌人及对艾滋病患者普遍心存歧视心理。
    主持人:《2004年中国居民艾滋病常识及态度和行为主要研究成果》表明无知加剧恐惧和歧视心理,其实范围不仅涉及到艾滋病患者本人,还涉及到家属,因此艾滋病患者绝大部分不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和行踪,这给卫生防疫部门的监测带来了很大的难处。排斥和孤立不仅加剧了艾滋病及其家庭的痛苦,还妨碍开展和推广行之有效的艾滋病预防宣传活动。
    主持人:无知恐惧和歧视时候是艾滋病防治的最大阻碍。因此类似于老吉这样的感染者,才会有自杀的念头以及他回到自己的家乡以后红白喜事都没有人请这种尴尬的局面。请问王护士长您觉得现在人们对艾滋病的认识?
    王克荣:现在可以说整体上来说,不管是我们国家的大的环境,还是从我们医院环境来说对艾滋病的歧视我觉得比前两年稍微好了一点。但是由于前几年我们许多病人都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大多数的感染者现在还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王克荣:其实有很多例子,比如前几年2002年,我们有一个感染者,他去一个医院弄牙,在医生给他用牙钻的时候,他跟医生说,你小心点我是感染者。他可能是用了特别大的勇气才把这个话说出来,这个医生就停了他手上的工作,把手条套下来了,然后就走了。过了半个小时以后这个病人开始还以为医生要采取什么防护措施呢,后来医生没有回来,他自己就走了。
    王克荣:特别明显的例子,我们有一个河南的医疗救助点,有一个农民他卖小羊羔的时候,早上起来在他们村子边的集市上卖,他的小羊羔都没有人买。他说他们说我是艾滋病村的会传染艾滋病。后来我给他出主意你到远一点的地方卖可能会好卖一点。第二天这个人就到旁边一个县了把这两个羊羔给卖了,其实我们周围这种歧视现象比比皆是。
    王克荣:我们有一个感染者,在去年的时候,由于新闻媒体采访他,做的马赛克做的不好,他的邻居就发现他了。因为他是在北京租的房子就希望他搬家,然后我们红丝带就帮他找住所什么的。
    王克荣:其实我们这儿的感染者大家经常在一起聚会,每个人受到的歧视,大家一起分享的时候可能也会把自己的困难,自己受到的歧视事件讲给大家。每个人不管是自己的经验还是别人的经验告诉对方,让自己学会保护自己。现在在北京真正的感染者公开的也很少,其实这也不利于艾滋病的防治。
    主持人:艾滋病是一种病死率极高的传染病,艾滋病病毒进人体后,破坏人体的免疫功能使人体发生感染和肿瘤最终导致死亡。但是艾滋病主要通过性接触、血液和母育三种情况感染最多。您刚才举的那三个例子都不会传染吧?
    王克荣:修牙如果不到正规的医院可以通过血液感染。这个艾滋病病人,他告诉医生要注意保护自己,这个医生可能太害怕了,没有把这个手术做完。其实当我们的感染者告诉你我是一个感染者的时候,医生应该很坦然,他应该说我会严格消毒,告诉病人你放心吧,如果真有这样一天我们的病人可能会走出来。
    王克荣:其实人们不了解艾滋病的知识,以为艾滋病人养的羊就会传染,还有的人可能空气会传染、握手会传染。去年宋鹏飞和克林顿总统拥抱的时候其实他刚感染艾滋病不久,他回家去,他们村里有集市卖菜,看到他妈妈就有嚷“艾滋病病人的妈妈来了”为什么造成这种情况?
    王克荣:其实我们中国人还是很善良的,我们中国人天生是比较宽容、比较善良的本质,但是由于我们不了解艾滋病,大家对疾病不认识所以才排斥这些人歧视这些人,我认为主要还是宣传不到位。
    主持人:请问老吉您现在身体怎么样呢?
    老吉:挺好的。现在一直在吃药,现在病毒染量几乎查不到了。
    主持人:您是什么时候公开您感染艾滋病的?
    老吉:那是从濮存昕那次到我家去了,到我家去的时候正好那年我家的小麦着火了,一年的口粮都没了。当时大队要收公粮,我说我连吃的都没有了还收公粮,他们非收不可,我借的粮食交的公粮。
    老吉:后来濮存昕到我家去了,他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可以说,那一年我家的生活就由他资助了,他给我一千多块钱,当时他把他口袋里的钱都给了我。他到我家去了以后有两个月的时候,我到佑安医院住院了,后来濮存昕听说我来了,又到佑安医院去看我了。
    王克荣:那是哪年的事?
    老吉:那是2001年。我到北京看到他以后,他对我确实非常热情,看到我就说老吉“咱们吃饭去”。
    主持人:也就是说艾滋病宣传员濮存昕对您这种无歧视,特别热心的帮助,因为这样您有勇气站在镜头前敢说您是一个艾滋病感染者是吗?
    老吉:是的。因为得到了社会的一些帮助,还有一次那是特难忘的一次。那时候有一个感染者病了,病的时候后来我到他家去了,他一直就说看这个病挺重的,明天就到北京去。那天下雪,到了第二天,他病得也挺厉害,可是我的孩子有病了,我说要是送你到北京去,最后还是送了,心理挺矛盾的。
    老吉:孩子后来就托付给了我的爱人。送过来以后我在这儿呆了七天,然后赶快回去了。因为我的孩子来之前也病了!
    王克荣:您也是一个艾滋病的宣传员,也是一个志愿者。很多病人刚开始彷徨、苦闷、现在我们红丝带里,像老吉这种感染者做志愿者的有很多。
    主持人:也就是说感染艾滋病以后只有对社会广泛的……?
    老吉:就是社会各界的人都能认识这个东西。
    主持人:也就是说当我们社会人没有把您当成一个感染者的时候,您就可以很坦然的说自己是一个感染者是吗?
    老吉:胡锦涛主席接见我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我是一个感染者。但是他说:“身体好吗”,我说还好,他说:“好好吃药”。
    老吉:我认为在社会上一个主席跟一个艾滋病人握手,肯定不会传染的,这就是向大家宣传一个信息。
    主持人:说到这儿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因为我们在生活网关注艾滋病这个论坛,曾经好多网友追着我问。其中一个网友说,山西可能有一个艾滋病高发地区,说他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拿塑料纸罩着碗吃饭,有一次塑料袋用完了,他就一直恐惧,一直问我会不会感染艾滋病,我就跟他说没有可能。
    主持人:还有一个人,他骑车摔了,嘴唇破了,前面刚好有一个人吐涂抹飞到他的嘴唇上去了他就特别担心会不会被传染。我每次看到这样的信息的时候觉得很无奈,我们大家知道艾滋病确实只有三种传染途径(血液、性乱、母育)。
    王克荣:其实我很能理解他们,现在我们有一个热线电话,经常会有这样的人问,有些人可能跟他的生活经历都有关系。现在我们恐惧症的病人有跳楼自杀的、有住进精神病院的。
    王克荣:像你刚才说的第一例,跟吃饭拿一个塑料袋罩着那种,如果恐惧到这个份上我觉得最好找一下心理医生,最好找艾滋病心理专家咨询一下能够好一些。
    主持人:请问老吉自从您公开艾滋病感染者身份以后,您有没有碰到过歧视您、恐惧您的现象?
    老吉:有啊。
    主持人:遇到这种情况您怎么办?心理什么想法?
    老吉:我心理挺烦的,我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一些开心事吧。一个是我们当地的红白喜事不会请我的,另外以前的朋友基本也是很少联系了,难受的时候我自己找一点开心吧。我现在只有的是什么,只有的是像我这样的感人者,病友,我们在一起。到烦的时候我就出去了,到别人家里,坐在他们家里跟他们谈,我觉得我的心里就非常宽了。
    王克荣:现在比如过春节的时候比如请亲戚到你们家吃饭,他们去吗?
    老吉:不去。过年的时候我带上我家人,到这些感染者家里去。
    主持人:也就是说现在跟您来往的还是这些病友是吗?
    老吉:对。现在主要就是我那些病友。
    王克荣:这个得一步一步来,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起码有一个小的团体了,有归属感了。
    主持人:听完老吉的叙述我觉得特别难受,因为资料显示城乡居民对于艾滋病传播途径认识水平显著影响他们对艾滋病及艾滋病人的态度及行为。
    主持人:其实咳嗽、打喷嚏、蚊虫盯咬、与艾滋病患者共用办公用品、共同办公、与艾滋病患者共同进餐、共用餐具、与艾滋病患者握手、拥抱、以及接吻、与艾滋病共用马桶、浴室等这些行为都不会传染艾滋病,但是不少人还为之心存恐惧。
    主持人:这是因为人们对艾滋病的这些传播途径缺乏认识、或者是正确的认识才会导致人们对艾滋病感染者的排斥和歧视。普及艾滋病知识、消除恐惧和歧视心理是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关键之一。歧视艾滋病病人和艾滋病感染者不利于防治和控制艾滋病,也不利于社会安定何况我们同样是有着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家庭和社区要为84万之多的感染者营造一个友善、理解、和健康的生活、工作环境。
    主持人:由于时间的关系,本次访谈到此结束。感谢红丝带之家护士长王克荣女士做客搜狐,也感谢艾滋病感染者老吉,能够勇敢的来到演播室。
    主持人:谢谢大家!我们12月9号主题“女性与艾滋访谈再见”!谢谢各位、谢谢网友,再见!